世界诞生于“有”还是“无”？——自然科学与宗教的趋同答案

大约在我的孩子读幼儿园的时候，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一个问题：“为什么会有一个我在这个地方？”这是他独立人格萌芽的开始，他开始思考这个突然又无解的问题——为什么会有我呢？这个问题也可以转变成另一个问题——“为什么会有一个世界，而不是没有这个世界呢？”这个问题是哲学世界的无解问题，正是因为无解，宗教、自然科学、哲学家们才提出了很多不同的答案。

“为什么会有一个世界，而不是没有一个世界？”这个问题包含两个问题：我们的世界是怎样来的？我们的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？前一个问题又可以分成世界是诞生于有还是诞生于无？后一个问题，在宗教和哲学中都给予了各种不同的答案。

要解答世界诞生于“有”还是“无”的问题，我们首先可以从自然科学的角度看能不能制造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。在一个房子中，有家具，有电灯，有家电等东西。如果我们把它们都拿走了，只剩下一个空无的房间，那么这个房间是不是“无”呢？

显然这个房间是空的，即是一个我们的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空间。但是在自然科学的角度看来，这个空间依然充满“东西”、充满“有”。看不见的空气分子依然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。那么，如果我们能把房子密封起来，把所有的空气抽掉，是不是就得到一个“无”的空间了呢？显然，在实际的操作中，我们现有的仪器无法做到。当我们把空气抽干，那些更加微小的粒子同样会存在。

经验上做不到，那么在逻辑上能不能做到呢？假如我们在逻辑上把一切粒子都排除出去，是否能得到一个空无的空间呢？当然不能。一个什么粒子都不存在的空间，还有许多我们看不到的“场”充盈中间，一个我们最常见的场就是磁场。在一个房间中，每个角落都有磁场的存在。这个磁场是我们无法抽掉的。

如果我们能用仪器排除掉一切粒子，那么那些我们的经验所无法观察的暗物质依然存在。之所以是暗物质，就是因为它们不向我们显现，我们看不到也摸不着。而这样的暗物质，在整个宇宙空间则占有绝大多数。有科学家估计我们所能经验观察到的东西，大概只有5%，剩下的95%都是暗物质。

那么，世界怎样诞生的呢？持诞生于有的人，又会遇到一个问题，既然诞生“有”，那么这个“有”又怎样诞生呢？持诞生于“无”的人，会把“场”作为诞生的基础，比如希格斯场，这是使基本粒子具备质量的基础。正是这些场的作用，让一些高速运动的粒子具备了质量。换句话说，让这些粒子具备了我们能观察的基础。然而，这些场又诞生于何处呢？场是“有”而不是无。因此，世界诞生于有还是无，这个问题我们根本说不清楚。这是个终极问题，也许只有宗教才能回答。

尽管说不清楚，哲学家也不会放过这个问题。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，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——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。他是从有中创造，还是从无中创造，这是上帝创造的问题，不是我们能回答的问题。英国哲学家贝克莱认为，世界的存在就在于我们的感知，我们没有感知的事物就不存在。那么这个世界存在与否，显然依赖于感知。那么世界诞生于无还是有，当然是无，因为世界诞生时，还没有我们的感知。

英国另一个哲学家维特根斯坦，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：人不能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认为，人类是通过使用语言来思考世界，没有语言就无法描述世界，因为语言建构了世界的图景。但是，在世界存在之前的状态中，是没有语言的，因此人们也就无法论述“无”这个问题。他关于这个问题有一句最著名的话，“对于不可言说之事，必须保持沉默！”不可言说与可以言说之间并没有清晰的不可逾越的界线。也许有一天，我们的自然科学发现新的论据，不可言说就会变成可以言说了。

显然不论在逻辑还是自然科学上，我们都不能回答世界是诞生于有还是诞生于无这个问题。为什么有一个世界，这个问题我们只能探索另一半，那就是世界的意义是什么？

既然存在这个世界，存在就是前提，那么它为什么存在，而不是不存在呢？换句话说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呢？就像孩子常常问的，为什么会有一个我，而不是没有一个我，“我”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？

按照意义心理学家维克多·弗兰克尔的说法，人是意义的存在。因此，世界存在必然有它自身的意义，世界存在的意义必然和我存在的意义相同，这样才能让人屹立在世界中，不然人就会自杀，就变成了世界的异乡人。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我存在的意义。

关于为什么会有一个世界的问题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，不同的宗教也有不同的答案。实际上，尽管世界产生于有还是无这个问题没有固定的解答，但是探索这个问题也许就是这个问题最大的意义。正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，也许才是它最好的答案！